Monday, 5 April 2021

恐慌

出發往城市前幾天、在頂層小屋搬家期間,發了焦慮病,終日恐懼緊張,食不下嚥;天天凌晨驚醒,心悸胸悶,呼吸困難。回到家,也許不再身歷險境,症狀稍微消退,開始吃抗鬱錠,情緒較爲平和,心不再驟然狂跳。偶爾擦槍走火,藥物作用已經麻木了心理和生理反應,我得以躲在心底的防空洞旁觀顫慄和憂傷來來去去。

病發過程十分凶險,一邊嘗試做腹式呼吸,一邊按壓左邊胸膛,還要把引起這些生理反應的思緒清空,每一次都是含著淚撐過去。事後總是後怕,淚流不止,責怪自己爲什麽會變成這般模樣。

要是他知道這受苦的一切,也許會認爲大仇得報吧,畢竟是他被分手了,這是我欠他的。

Thursday, 1 April 2021

搬離

逃避了幾個月以後,2021年3月25日,搬出了那個和他一起生活過的房間。

2019年10月,在工作上被侮辱、在舊居被受氣、他被迫退租回父母家住,種種挫折驅使“讓自己開心一點”和“找個家和他在一起”的念頭莫名強烈。重重拜託了朋友幫忙在指定的公寓找空房,終於約到房東看房時,就為那個房間六扇明亮的窗戶、寬闊的陽台、一望無際的視野和公寓頂層的位置眼前一亮,沒有思慮太多就爽快定下了,當時那眼神中的光芒還被他調侃了一番呢。

這可能是正深深自責的一系列錯誤的開始。才剛在一起半年,怎麼能逼迫他立馬同居?西曬的公寓頂層沒有冷氣也沒有熱水洗澡,我自小習以為常,卻沒想過他怎麼適應?空曠沒有家具的房間要怎麼住人?還有,自己爛泥般的生活習慣根本只會拖累別人,有什麽資格要和他一起生活?但他爲了我“一起住”的夢想,也就陪著我一起吃了這趟苦,這些感謝和抱歉當時根本沒想過説出口,如今只能深深地在心底對他謝了又謝,抱歉再抱歉,遺憾著他再也不會聽見。

2019年12月3日,開始了甜蜜又狗屁倒灶的同居生活。自此,下班後可以一起回家,熄了燈準備睡覺前可以靠在彼此身邊聊天,睡醒了可以看著他天真的睡顏,長長的睫毛像云一樣層層曡曡,我總是忍不住親個不停。他很有動手精神,對房間的陳設有很多想法,帶著我去宜家買了架子、櫃子來安置我堆積如山的舊物,還撿了個棧板回來自己拆了再釘了一張桌子擺在陽臺上,整個房間在他的巧手之下打造得整整齊齊。坐享其成的我越來越捨不得離開這小窩,以前歸鄉時總是懷著淚南下,但後來只雀躍奔回這亮著暖暖黃光的、有他在的小天地,也曾滿心感觸地告訴他“冷冰冰的吉隆坡有了你在,就好像也是我的家了。”現在想來這盛開如花甘甜如蜜的一切,依然覺得好快樂、好快樂喔。

我做得非常錯的事是,嚴重低估了心裏那隻刺蝟有多尖銳,而同居有多甜蜜,爭吵就有多傷人,一言不合是家常便飯,冷戰更是接二連三。他一盛怒便口出穢言,我只會歇斯底裏地哭,雖然氣頭降下來后兩人都有低聲下氣道歉和好,但是有很多内心裏的不解和不滿卻從來沒有好好溝通。一年半來,他像個沙包一樣悶聲受著我的重拳,我像只刺蝟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立馬竪起尖刺,兩邊長期互相抵觸,結果漸行漸遠。

入住九個月后,他決定搬走,因爲這小小的家容納不下兩個針鋒相對的人,而未深入熟識彼此就同居的兩人其實更需要獨處的空間。他收拾東西走的時候,我像頭被捕獸夾鉗制住的老虎,淌著血、愤怒地一動也不動看他打包東西,而他的東西極少,三兩下就撤出頂層小屋。分居后,我們還是會一起吃晚飯,睡前一通電話,説不清那是正常還是疏離,但我又開始每個晚上開一盞燈陪著入睡、開始習慣過一個人的生活,不時到他的新居住上幾天,他也偶爾留宿頂層小屋一夜。我隱約覺得有些事變了,只是沒有悟出來是哪裏怪異,他自顧自打電玩,我獨自安靜看電視,日子就這樣終而復始,後來的事,就是在分手快滿三個月了裏提到的情況了。

也曾經不止一次説服自己,即使兩人步入婚姻、住在一起,依然擁有獨立的生活,但我真的不知道,交流到底該擺在什麽順序才正確。從小看著亞强及振珠總有講不完的話,長大後看了《我可能不會愛你》,我知道我向往一個可以聊天的伴,也跟他説過希望我們能一直聊天,是我太尖銳,常常聊不下去就吵了起來。或許,住在一起更凸顯我這個人有多難相處,最後才演變成這個結局,我對這一切不辭己咎。

頂層小屋是在八打靈再也十七區的Happy Mansion C座8樓4號,那是我深深愛過的地方,我在歡天喜地中入住、悲痛欲絕中遷出,今人去樓空,僅銘此文,紀念那個空間和那段愛情。

Tuesday, 16 March 2021

牢籠

古代有一種牢房叫水牢,被關進去的犯人都被懸吊雙手,下半身泡在水裏,就地吃喝拉撒,所以水質污濁不堪,犯人很快就受細菌感染而死,是一種酷刑。

現代沒有水牢,卻有一座座用淚水作牢墻的牢房,犯人自願關在裏頭,明明穿透淚水便能越獄,卻紋絲不動,甘受撕心裂肺、垂淚不止的酷刑。

關進牢籠是自知犯錯的罰則,要關進牢籠多久才算懲處得夠?

不如一世以淚水償還這輩子短短一段時光的灌溉之恩吧。

Monday, 1 March 2021

封鎖

分手後要在社交媒體上封鎖對方嗎?為了什麽而封鎖呢?

Thursday, 25 February 2021

我才不怕你

在《访问》读过阿贝厨房专栏的一篇文章,阿贝的前夫在她坦言将离开时,信心十足地对她说:“你是不会离开我的”,然后怀抱着这份自信继续肆无忌惮地我行我素。

想起自己也听过类似的话。

心知自己失恋会有多不堪,不止一次和他说过很怕他生气、很怕他离开、很怕他不爱了。问他怕不怕我不在,他给的回应是:“我才不怕你。”

那一瞬间,心底漫起了一大阵悲哀。原来自己卑微得不足挂齿,不管他如何横冲直撞,都可以说服自己豁出尊严地让步,以求得他继续留在身边。但是,他的横冲直撞不间断地划开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心,只是依然忍着痛、放任划口涌血,慢慢等着血止住还是心终于被划破的那一天来临。

结局很快就来了。血还没来得及止住,心就在那之前先被划穿,流出更多血来。现在,心浸淫在盈满血水和泪水的海底,载浮载沉。

接下来的命运,大概是在沉没、漂浮和上岸这三者之间一去不回吧。

Wednesday, 24 February 2021

分手快满三个月了

没错,分手是我提的。

因为帮朋友的忙,所以在封城令的中间就离开城市,回到家里。奇怪的是,当我人在城市里,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的时候,他对我的存在置若罔闻;但当我回到家里,他却会每天主动打电话过来。虽然我会故作生气问他“为什么我人不在你身边才想跟我讲话”,但他每次打来我还是雀跃,笑着跟他分享一天里的大小事。尽管根本没什么好笑的地方,但心里确实甜滋滋的。

直到大约三个月前的某一天,我记得那是个星期五,早上我履行对朋友的承诺,去看了她销售的房子,意外产生了一些意愿。回到家,迫不及待打电话和他分享看房子的经过,同时无奈于财务状况的无能为力,泄气地吐露了一些不愿结婚的话,请他先把先前的债务还清才愿意和他结婚。他气疯了,指责我把买不起房子的怒迁到他身上,挂了电话后发了几则怒髮衝冠的简讯过来。

收到简讯后,我安静了几天,才在某个深夜流着泪写了大约两千字的信,提出了好聚好散的请求。两天后,我到了城市,迎接一室的落寞,收到了一则谢谢、一则对不起的简讯,就这样断了联系。

当时决定分手,大半是受了那几则简讯的驱使。一年半的时间里,我独自面对过这种践踏自尊的场景几次,过后总会告诉他别骂粗话,但最终还是遭遇一样的攻击,確實是我太会气人了。也檢討過自己,他只是一时情绪激动,我也有一半的责任,但若再把先前的置若罔闻总结起来,我才发现,就算我说服自己嫁给他,也不确定这种剑拔弩张、冷漠忽视的婚姻生活能不再发生。

那么三个月来,我到底还在哭些什么呢?

虽然分手是我提的,但是爱并没有消失,我真的,好痛、好痛、好痛、好痛啊

Monday, 15 February 2021

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

 這篇文的題目,是巴奈《泥娃娃》的一首歌的名字,不止是巴奈自己想問的,也是所有泥足於苦痛中的朋友時時刻刻尋求答案的渴望。


上一篇文是足足五年前的事了。闊別的的這五年裏,驢子拉磨地完成了學士學業、獨自去了幾趟自以爲是浪跡天涯的旅程、開始了有如永夜寒冬的勞作、看了一場嵌透人生所有坑洞的演唱會、搞砸了一場感情——

偏偏又有了生命所不能承受的輕,感情。


多年來我行我素、自我放逐,減少了認識的人數還刻意約束過於跳脫的情感,就以爲已經不會再主動喜歡上誰了,一時竟被命運之神的餘光瞥到這番有意的隔絕,便再試探了一次吧。帶著上一段感情的傷疤和之後無數的反省檢討,還是勇敢上場去認真愛一回,怎知自己劣性頑固無可救藥,便早早地投降出局,和著新傷舊痕的血污眼淚,重重把自己關上。

的確一段感情的成敗,兩方都有責任,但習慣性怪責自己的按捺不住、重複去想一些沒用的如果問題,是磨脚鞋一樣的硬傷。再度心碎后,所有問號立刻湧現:到底是誰、要什麽、爲什麽矛盾、能不能好好想一想,拷問又拷問但給不出答案,更厭惡自己過分濃烈的情感,這麽敢愛這麽敢恨的,不就是硬生生跟自己過不去嗎。

是啊,一切都沒有答案的話,净讓時光和淚水流走時淘漉掉血污膿水吧。又要再走這一遭,乞求僅需須時。